阿哈爾的跑道跑道是赭紅色的,像一條被夕陽熨燙過的綢帶,靜靜鋪在操場中央。我總在黃昏時分來到這里,那時喧囂褪去,只有風(fēng)穿過白楊樹的沙沙聲。我稱這條跑道為“阿哈爾”——一

阿哈爾的跑道
跑道是赭紅色的,像一條被夕陽熨燙過的綢帶,靜靜鋪在操場中央。我總在黃昏時分來到這里,那時喧囂褪去,只有風(fēng)穿過白楊樹的沙沙聲。我稱這條跑道為“阿哈爾”——一個在古老傳說里代表“起點”與“純凈之地”的詞語。對我而言,它不僅是運動的場所,更是一片讓精神得以吐納的曠野。
踏上“阿哈爾”,世界便簡化成呼吸、步伐與大地的節(jié)律。最初的幾百米,身體沉重,思緒紛雜,昨日的煩憂與明日的焦慮仍在拉扯。但堅持跑下去,某個奇妙的轉(zhuǎn)折點會悄然降臨。當(dāng)汗水劃過眉骨,心跳與步伐徹底同步,一種輕盈感便從腳底升起。此刻,奔跑不再是與距離的對抗,而是成為了一種流動的冥想。風(fēng)聲灌滿雙耳,吹散了腦海里嗡嗡作響的雜音;勻速的擺動中,身體仿佛成了一架精準(zhǔn)而和諧的樂器,只奏響此刻唯一的音符。
在這周而復(fù)始的循環(huán)中,我理解了體育最深層的饋贈。它并非獎牌與喝彩,而是這份在持續(xù)律動中獲得的、清醒的“空”。每一次經(jīng)過彎道,望見天邊變幻的云霞,我便覺得,自己正跑在一條通往內(nèi)心“阿哈爾”的路上——那里沒有終點,只有不斷刷新、歸于平靜的起點。
沖過想象中的終點線,慢步行走。喘息平復(fù),晚風(fēng)微涼,被汗水洗滌過的身體與心靈,重新變得澄澈而飽滿。這條赭紅色的“阿哈爾”,默默收納了所有疲憊與思緒,又在每一個黃昏,慷慨地饋贈我一片嶄新的寧靜。